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漂流与定居：图森华人妇女先驱Lai Ngan的人生之旅
杨立
在以单身青壮男性为主的早期华人移民史上，女性移民实属凤毛麟角。早期在美华人女性多数是被有组织地贩运到美国 来满足华人“单身汉”社会集体性需要的，少数则是以富商妻室的身份被携入美国。这两类妇女都依附着男性而生存，前者 没有人身自由，后者深隐闺中。本文的主人公Lai Ngan的故事则提供了一个和上述两类妇女完全不同的女性移民类别。Lai Ngan的故事是一个华人劳动妇女在“新大陆”和男子比肩谋生、养育子女的故事，也是一个普通华人劳工家庭在跨越国界 的漂流中寻找家园、落地生根的故事。故事的场景在美国和墨西哥两个国家之间转换，最终定格在美国西南的图森。
一、从妹仔到人妻
Lai_Ngan（姓廖;1873－1940）生于1873年7月13日，据说，父母都是粤剧演员，在她四岁的时候，他们利用一次赴美 巡回演出的机会回把她带到美国，将她交给旧金山的一个叫Lai Fook Sing的“亲戚”收养。Lai Ngan在“亲戚”家长 到十五岁时，由“亲戚”做主将她嫁给年长她近三十岁的南海县松溪乡南约恩州堡人李广伦(Lee Kwong，1845－1913)。 李广伦的家族似乎和粤剧演艺也有渊源，他的一个堂侄孙李汉卓（Lee Hong Chuck）就是个粤剧演员。所以，Lai Ngan 的这门婚事尽管夫妻年龄相差悬殊，大约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了。
婚后的次年，即1889年，Lai Ngan和李广伦的长子珀西（Percy Yeung Lee，也拼写为Percy Yon Lee，谱名李 钧让；1889－1966）出生。在随后的几年内，长女卡门（Carmen，1891－1940）和次女奥瑞丽亚（Aurelia，1893－1934 ）也相继来世。
粤剧演员李汉卓。这张照片似在旧金山拍摄，上面用英文题写“To My Uncle, Mr. Lee Kwong Yong， Yours， Lee Hong Chuck” 疑是赠给李广伦的儿子李钧让的。（Desc endants of Lee Kwong and Lai Ngan，即《李广伦和Lai Ngan的子孙们》一书是由 李广伦、Tom Wun 和 Lai Ngan 的后人联合编纂的一本家谱。本人承蒙卡门的外孙女Ju dy Wong Lee惠顾，有幸在写作过程中参考了这本家谱。文中的照片都是从这个家谱上扫描 下来的，得到Judy
Wong Lee 女士的允许在此使用。以下皆注“Judy Wong Lee Family Genealogy”）
二、万里寻夫
美国国会于1882年通过并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实施“排华律”，规定十年内严禁华工入境。 1892年以后，“排华律”更为苛严，在美华人被要求每年向移民局登记注册，并随身携带能证明合法留居、且有本人头像的 身份文件，以备移民局官员或地方警察拦截抽查；没有身份文件者则会遭逮捕监禁，最终被遣返出境。加州作为美国“排华 ”风潮的发源地和大本营，“排华”尤为剧烈，华人的日常生活和经济活动都受到严重影响，不少人陆续离开加州，到别处 谋生。
于此同时，地处美国国境以南的墨西哥正处在波菲里奥•迪亚斯（Porfirio Diaz，1830－1915）的统治之下。迪亚斯 总统实行鼓励外国投资和移民垦殖政策，致力于推动墨西哥现代化。出于开发北部诸省的需求，墨西哥政府大力鼓励中国移 民入境，不少华人自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末起就纷纷从海路乘船、八十年代以后则经陆路乘火车，从加州南下墨西哥谋生。
李广伦就是其中之一。他大约于1893年接到一封来自墨西哥的信，信是朋友发写来的，邀他到墨西哥的拉•科罗拉达（L a Colorada）金矿来“淘金”。李广伦于是携四岁的长子珀西先行启程赴墨西哥。三年后，Lai Ngan带着两个年幼的女 儿从旧金山乘船先到墨西哥西海岸的瓜伊马斯(Guaymas)，再由陆路到埃莫西约(Hermossillo)，辗转来到丈夫做工的拉•科 罗拉达矿镇，一家人终于又团聚在一起。
三、拉•科罗拉达金矿 （1896-
拉•科罗拉达金矿地处墨西哥北疆索诺拉州中部，当时是个新兴的矿镇。据墨西哥人口统计资料，在Lai Ngan抵达这里 的头一年，即1895年，拉•科罗拉达矿镇的人口高达5,604多人。这里聚集着来自美国的投资商和德国、意大利及其他欧洲国 家的工头或工程师，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是为数众多的墨西哥人和亚奎印第安人(Yaqui Indians)劳工。在总数为299名的 
外国人中，华人移民占百分之二十八，其中包括75名男子和9名女子，开始主要从事小商品零 售业。
拉•科罗拉达是个以男性和单身汉为住的粗野矿镇，这里随时都有可能遭到土著印地安人 的袭击，妓女和流莺公开执业，发薪日矿工们用微薄的薪水买酒追欢，喝得酩酊大醉，显然不 是个适合儿童健康成长的环境，所以两年后Lai Ngan举家迁居到海港城市瓜伊马斯。
李广伦（后一）和拉•科罗拉达矿镇的工人们持枪守卫着矿山营地，以防备当地印地安人 的偷袭。他手里牵着珀西，珀西又牵着卡门。照片大约摄于1896-
Genealogy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