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ucson Chinese Connections
图桑华人联络通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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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地重游澳门行
屈宁
记得两年前，在Tucson华声合唱团的周年音乐会上，我们曾演唱过一首合唱曲目《七子之歌》。当年仅五岁的Laura 那稚嫩的童声轻轻唱起：“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”；当和谐浑厚的合声唱响：“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，请叫儿 的乳名，叫我一声澳门!母亲啊母亲，我要回来－－－母亲!”那一刻，站在合唱团员中间的我，终于没能止住内心澎湃的 情感闸门，泪水霎时盈满眼眶。这熟悉的旋律，此时此刻，无疑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偶，唤醒了埋藏在记忆最深 处的、那遥远的记忆。每当听到这首歌，我相信，自己一定会有比常人更切肤的感受。只因为，澳门，是我童年的记忆。 正是在这座气候宜人、风光旖旎的南国半岛，我度过了自己快乐而难忘的童年时光。
光阴似箭，岁月如梭。数十载，竟在弹指一挥间。2010年初夏，借参观上海世博会之旅，在阔别澳门几十年后，终 于第一次携夫君和孩子，踏上了这片曾经熟悉的故土，随心去追寻、去重拾那久远的、童年的记忆……
由香港的维多利亚港出发，当游轮经过整整一小时的航行，抵达澳门拱北口岸，已是华灯初放的万家灯火时分；温润 的海风拂面吹来，给初夏的夜晚带来一丝丝清凉的惬意。当早已等候多时的姑妈家的大表哥、二表哥和五表哥，像久别重 逢的亲人般与我们热情握手拥抱时，我心里来前的那一点点莫名的激动和紧张，顷刻间，化作一股股由心底涌出的暖流。 儿时像小尾巴似地跟着这些大表哥们身后玩耍的情景，一下子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我父母两家，都是兄弟姐妹众多的大家族。仅在澳门，就有姑妈、四伯两大家子 人。姑妈家里，有五个年长我们好多岁的大表哥。在我儿时的记忆里，似乎从来就不 曾辨清过取名和、平的双胞胎二表哥和三表哥，哪个是和表哥、哪个是平表哥。澳门 大三巴教堂，是我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。当时，对大三巴教堂是澳门的地标性建筑和 最著名的遺跡之说一无所知，但因为家距大三巴不远，常被表哥们带到此处，作夏天 傍晚的乘凉玩耍处，因此，这座古怪的断壁残檐的大教堂，那时就已经在我当时幼小 的心灵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记忆中，我们家居所在的文第西街，本是一条非常宽阔、笔直又整洁的大马路。 马路的一侧坐落着一栋栋错落有致的独门小院。记得小时候，常会隔着栏杆，探头去 逗邻居家那两只可爱的卷毛哈巴狗；而马路的另一侧，则是两栋高大的公寓楼。还记 得在街角有一个出售维他奶的冷饮小吃店，是我们小时候最常光顾的地方。维他奶那 种香香浓浓的爽滑口感，还有酥酥甜甜的老婆饼，成了我对澳门生活最深刻的记忆， 以致回到大陆生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，都对此耿耿于怀，念念不忘。这次重归故里 ，已是今非昔比，旧貌换新颜。原来的旧址上已建起了高楼商厦，街前的马路也变得 年久斑驳又狭窄，全凭着依旧耸立在马路对面的那两幢公寓楼和楼前依旧的孔式墙围 ，才依稀找寻到了些许儿时的记忆。
在澳门生活的那几年中，因为父母的工作，我们一直都在幼稚园整托。所以，每逢周末，就会盼着被父母接回家。从 幼稚园回家的路上，总要经过澳门总督府。儿时的记忆里，每每看到荷枪实弹、彪悍威严的葡国警卫在总督府大楼前笔直 挺立，都不免有点紧张，总会拉紧妈妈的手快步通过。至今还清晰地记得，当时刚上小学的哥哥曾认真地问过父母：“这 里怎么还有帝国主义？”
阔别澳门、久别重逢，最开心的，当然莫过于与亲友的团聚。经历两天繁忙的环岛游，遍访了儿时记忆中清晰或已不 甚清晰的旧居故里，还入住了澳门赌城中最大的VENETIAN酒店小试手气。离开澳门前，盛情的主人们，特意选择在澳门 当地一家久负盛名的葡国餐厅举办家宴，款待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海外游子。家族老老少少三十多人，亲友们欢聚一堂， 煞是一番热闹景致。年逾八旬、仍在行医的四伯母不无感慨地说，真难得有这样大家族的聚会。的确，那份浓浓的亲情交 融，实在醇厚温馨，令人感动而难忘。
那一刻，耳边回响起的，仿佛是费翔演唱的那首脍炙人口的《故乡的云》……
别了，故乡！你是海外游子永远的情怀和牵挂；
别了，澳门！你永远珍藏着我美好的童年回忆。
作者和家人60年代摄于澳门南湾公园